從生命之林中流出的清泉 ——《阿勒泰的角落》讀后
■韓月琴
《阿勒泰的角落》是作家李娟的一本散文集,有趣地記錄了阿爾泰深山牧區(qū)的生活。她的文字有著鮮明的特色,讓我百讀不厭。
清澈樸素的文字是我被這本書深深吸引的重要原因。書中的很多文字像清晨草葉上滾動的露珠,又像山澗徐徐吹來的清風,讀來令人感到清爽愜意、周身輕松。在《葉爾保拉提一家》中,她這樣描寫葉爾保拉提的外貌:“一團面粉似的雪白,眼睛美得像兩朵花兒。睫毛又濃又長又翹,笑起來的時候,從頭發(fā)梢到腳趾都溢著甜甜的漩渦兒?!睍羞€有很多句子樸素得如同帶著泥土的土豆、帶著田野氣息的麥子,不需要用修辭來美化,不需要用語法去雕琢,就那么原汁原味地活躍在書頁之間,不著痕跡地勾走你的情思。
詼諧有趣也是本書語言的一大特點。很多看似平常的小事情,經了李娟的文字就有了不一樣的趣味,仿佛她的手是個無所不能的魔法棒。在《老鼠》的末尾,她這樣寫家里的羊:“只有我們家那只羊對什么都不滿意、看誰都不順眼。整天這也不吃、那也不吃,嫌東嫌西的,動不動就撕心裂肺地叫喚個沒完沒了。真不知道到底要怎樣。”寥寥幾句,這只“脾氣很壞,和我們家的誰都合不來”的羊便躍然紙上。在這本書里,作者毫不避諱自己的小心思。哪怕是一般人覺得羞于啟齒的事情,她也會坦然地說出來。整本書讀來,雖然自然條件艱苦,房子也不好,日子又累又苦,但是頁頁都是有趣的感覺,就像磁鐵緊緊抓住你的目光跟感情,讓你讀完這一頁還想讀下一頁,久久不愿放下。
書中還有很多富含哲理的語言,讀后讓人不由得掩卷深思。在《離春天只有二十公分的雪兔》的結尾,作者這樣寫:“它總是比我們更輕易地拋棄掉不好的記憶,所以總是比我們更多地感受著生命的喜悅?!庇赏米右l(fā)對人生的思考,獲得思想上的啟迪。在《河邊洗衣服的時光》中有這樣幾句話:“真的,我從沒有見過一朵花兒是簡單的,從沒有見過一朵花是平凡的。這真是驚奇啊!究竟是什么樣的力量和心思,讓這個世界既能產生磅礴的群山、海洋和森林,也能細致地開出這樣一朵朵小花兒?”看似寫物,實則寫理,寫的是自己對世界萬物的思考。
除此之外,阿勒泰人的真誠可愛,李娟一家的堅忍、執(zhí)著、善良,都讓我深深感動并為之著迷。正像《生命的最高境界》里寫的那樣:“三流的文章是文字的化妝,二流的文章是精神的化妝,一流的文章是生命的化妝?!痹凇栋⒗仗┑慕锹洹防铮@樣樸素、有趣、富含哲理的語言不正是生命的化妝嗎?我相信,這些文字正是從李娟純真的生命之林中汩汩流出的清泉,滋潤著每一位讀者的心田。
校對 謝明芮
統籌 周鶴琦
審讀 李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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