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揠苗助長”還是“拔苗助長”


■李華強
《孟子·公孫丑上》里講了這樣一則故事:“宋人有閔其苗之不長而揠之者,芒芒然歸,謂其人曰:‘今日病矣!予助苗長矣!’其子趨而往視之,苗則槁矣。”大意是說,宋國有個人擔憂他的禾苗生長慢,就把禾苗往上拔。結(jié)果禾苗非但沒長高,反而都枯萎了。后來,這個故事演變作成語“揠苗”或“揠苗助長”,也作“拔苗助長”。
常有人會疑問,“揠苗”與“拔苗”有區(qū)別嗎?我們從《說文解字》中尋找答案?!墩f文解字·手部》:“揠,拔也。從手,匽聲?!薄稗搿笔切温曌郑笆郑ㄞ校弊餍闻?,表示其意義跟手的動作有關;“匽”作聲旁,表示讀音。“揠”本義指拔引。《說文解字·手部》:“拔,擢也。從手,犮聲?!薄鞍巍笔切温曌郑笆郑ㄞ校弊餍闻?,表示其意義跟手的動作有關;“翟”作聲旁,表示讀音?!鞍巍北玖x指抽引。從“六書”上看,“揠”“拔”與“擢”是一組轉(zhuǎn)注字,它們從屬于同一部首“手(扌)”,并且意義能夠互相訓釋,都有拔引的意思。
“揠”與“拔”意義大致相同,但不同地域在使用上是有區(qū)別的。西漢揚雄《方言·第三》:“揠、擢、拂、戎,拔也。自關而西或曰拔,或曰擢。自關而東,江淮南楚之間或曰戎。東齊海岱之間曰揠?!蓖瑯右粋€拔引的動作,關西或稱“拔”,或稱“擢”;東齊海岱之間(即今山東一帶)稱“揠”?!睹献印す珜O丑上》講的這個成語故事用“揠”字合乎孟子所處的區(qū)域,與《方言》的記載相吻合。
“揠苗”拔的是苗心還是苗根?需要對“揠”和“拔”的意義進行細分。秦末孔鮒《小爾雅·廣物》:“拔心曰揠,拔根曰擢?!睍x郭璞在《方言·第三》“揠”下注:“今呼拔草心為揠?!蓖瑫r,還需要對下文的“苗則槁矣”的“槁”進行咬文嚼字。《說文解字·木部》“槁,木枯也。”槁是枯萎的意思。將“揠苗”解釋作拔苗心,這與其引起的結(jié)果“苗槁”形成了呼應。如果將“揠苗”解釋作拔苗根,引起的將不是“苗槁”的現(xiàn)象,而是“苗死”的結(jié)果?!稗朊缰L”更精準比喻違反事物本身的發(fā)展規(guī)律強求速成,無益反而有害的道理。我們自然得出結(jié)論:“揠苗助長”較“拔苗助長”更確切。
校對 謝明芮
統(tǒng)籌 周鶴琦
審讀 李勝
豫公網(wǎng)安備 41110302000005號